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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时代与历史,这几千年来,不是仁爱的历史,而是自私的历史。」看罢香港演艺学院实验剧场作品《屠杀者》,脑部里浮现出以上爱默生的说话。美伊战争如箭在弦,耳边彷佛听到导演对小记说的一句话:「主张战争的国家,背后的目的是否真的那么崇高?」

文:庄雨薇 邓裕平

甫进场,台上还未有演员,大荧幕上正播放著无声的黑白纪录片,内容是希特拉如何用美丽的说话来迷惑民众,扭曲他们的思想和行为。随着那一段段影片,我彷佛穿越时空,走进1949年的德国,经历惨痛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生存的代价

舞台上演著剧情上看来没有关联的片段:兄弟互相仇恨、军人互相残杀、夫妻不再信任、民众失去身分;让我们一一感受到,活在战事频繁的国度,生命变得卑微,人性变得脆弱。那些片段各具震撼力,呈现出纳粹主义的恐怖并不在于它的残酷,而在于它对人性良知的扭曲。面对生死,人性的丑恶即无所遁形:背叛、怯懦、狂妄恶等均在《屠杀者》一剧中表露无遗。

希特拉身亡后,剧中的丈夫不惜杀死自己的女儿和妻子,以证明自己对于国家的忠贞。在另一场戏中,屠夫本来不想杀人,然而最后还是被迷惑了。渐渐地,杀人彷佛成了一种嗜好。最深刻的一幕是舞台上挂满了骷髅骨头,群众则疯狂地进行兽性的嘶杀,令人想起「白骨为人时,双键夺马骑」。屠夫的妻子虽然很爱丈夫,但又害怕自己会因为救了丈夫而被拉去坐牢……不救丈夫,不是因为她不爱他,而是已经走到了「人只为生存,不再顾及爱」的地步。在最后关头,所有的爱都是虚假的,人们只想活下去,这是全剧的强烈控诉。

文革、九一一、伊拉克

最后一幕是德国战败后,苏联军进驻德国。当时的人民同时藏着纳粹党旗和白色的被单,每当纳粹党的人进来,就高举纳粹标志;若是苏联军,便高举白色被单以示投降,显示了人民对战争的无奈。与此呼应的是,演出尾声以幻灯片形式展示有关文革、九一一、伊拉克、童兵的照片,好像在提醒观众在今时今日观看此剧的另一层解读空间。

一小时十五分钟的演出完毕,小记很幸运可以和导演和部分演员倾谈。原来,《屠杀者》是今年演艺学院实验剧场四套作品之中的第三套,而台前幕后的演出和工作均由演艺学生包办。对于演员们来说,参演这个制作是个很大的挑战:「平时的剧本都是故事形式,而《屠杀者》却是片段式,演员没法子累积角色的感受。」众演员向我们解释道。

「做演员最大的得着是可以体验另一种人生。」饰演屠夫的冯兆章表示:「即使饰演一个小角色也很好玩,因为每一出戏的每一个角色都很重要,一个都不能少!」

历史的循环

筹备方面,导演陈正君告诉小记于上年已选择了这出后现代主义的戏剧,因为他想尝试一下不同类型的剧种和题材。由去年九月至十一月开始,服装、布景、音乐等部门已密锣紧鼓地工作。演员则于圣诞节期间开始排练,大约只有两个月的排练时间。饰演屠夫妻子的梁嘉琪说:「因为戏中的角色有很强烈的内心挣扎,所以她透过观看当时的录像带及在网上和书本上搜集资料,了解当时的生活环境以帮助自己入戏。」

编剧海诺.穆勒是德国人,在他4岁时希特拉正式上台,16岁那年被派往前线作战。纳粹德国战败后,海诺.穆勒更成为战俘。逃亡回国后,他开始编写剧本,而《屠杀者》便是其重要剧作之一,透过剧作,他以另一个角度去看当时的情况——不论是被杀还是屠杀,同样是该时代的受害者。

忽然想起导演陈正君对小记说的一句话:「主张战争的国家,背后的目的是否真的那么崇高?」这令人反思到,爱默生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过去的历史都充斥著人类的自私,难道我们就不能够汲取教训,要让这句话继续应验吗?还记得导演分享到:「虽然现在的香港十分太平,但历史是会循环的;就算是被形容为几崇高的战争,都出于政治家的自私心态……战争是有文化的现代人不应该制造的。」但愿,历史上有名的屠杀者不会再添一员。


演出资料
编剧:海诺.穆勒
翻译:朝红
日期:24/2 - 1/3(共7场)
地点:演艺实验剧场
导演陈正君不断尝试执导不同类型的剧种。
「每一出戏的每一个角色都重要,一个都不能少!」
剧中主角畅谈做演员最大的得着是体验另一种人生。
合共120小时的彩排,分秒必争!
服装、布景、灯光的配合大大增强视觉上的震撼力。

编辑:李天 照排:Sunny

2003年3月10日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