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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陈冠中《事后》之一二

文:Sunny

(1) 恶搞

陈冠中年青时读《中学生周报》,读了几年。最有印象的是其中的快活谷专栏,即搞笑版,「颇为麻辣不文,政治不正确」。例如,将「邵氏出品,必属佳品」写成「S氏出品,必属鸡品」。

这是甚么?就是恶搞吧。「不要小看这么一个小玩笑,对中学男生来说是代表了一种新的感觉,惹笑,抵死,粗鄙,没大没小」。中学生周报充满各种没大没小的题材,开放多元,兼容并蓄,陈冠中认为这些内容的「影响可能不在知识传递,而是在视野和心态典范上的转移」。

陈冠希春照事件,有学者评论网络文化,说要「培养年轻人的传媒道德素养」,「不做网络恶搞、不在博客散播谣言、不购买罔顾新专业操守的报章杂志、拒绝观看及下载鼓吹种族歧视及色情暴力的照片及视频等」。(李月莲文,明报评论版2008年2月14日)

其它各项大概不错,然而恶搞却是创意的一种,是年青人另类的表达方式,实在不宜以道德之名,严加管制。现在社会人士多有埋怨新一代知识贫乏,创意力不足;难道我们还要借道德之名,管制创意扼杀思维吗?难道教出乖乖听话循规蹈矩的新一代,就是师长学者所乐见的?更要问一句:成年人,成名人士,难道就没有雅量容忍年青人无伤大雅的小小恶搞?

 
(2) 本土

陈冠中的书,一直都有买。也不知道为甚么会买,总之是买过好几本。就是一直没有翻看。前些时读了黎坚惠的《时装时刻》,才「的起心肝」找来陈冠中的书一读。

《事后》这本书,以陈冠中的经历为纬,讲述香港思潮文化的发展。前半部份主要讲的是思潮,简述嬉皮士、左翼、改良、《中国学生周报》以及香港社会文化的范式转移。看似很闷的题材,陈冠中却写得有趣。其中结合他自己以及朋友的经验,《号外》的创刊等事。这一部份我读得很仔细,很好看。

中间十几章,写文化思潮如何体现在日常生活。巴西咖啡店,兰桂芳,disco见证香港意识的成长。再后一点的篇幅,入正传了,详述香港的时装纪元,名人豪士,设计意识的本土化成长。这一部份可以后接《时装时刻》来读。

后半部份,陈冠中将话题转入艺术、话剧、电影、电视、音乐、流行曲、广告、动画的发展。简单勾勒一幅香港本土文化的全景。

 
(3) 奇迹

香港的发展,还真是个奇迹。七十年代还一团糟,公司贪污成风,环境污糟邋遢,居民随地吐啖,搭车争先恐后。然而八十年代开始,却一下子变成善治之地,文化经济都有长足发展,垂范亚洲。

这个改变是怎样造成的呢?要找答案,还真复杂。无论如何政府善良专政的强政励治,收放得宜,怎么说都是一个重要因素。现在中国人当家作主的港人治港,为甚么总是学不懂呢?

九十年代以来的香港流行文化潮人,多有向日本朝圣。然而,百余年前的1853年,日本知识界编印了《遐迩贯珍抄本》,专门为了翻译香港报刊上的资讯。到了1959年,这本东西改名为《官版香港新闻》,广为流传。

原来香港还一度领先日本百几年,引领著日本的明治维新呢!看来我们的先辈还不赖;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哈日族们或者有形无形的愤青胶族不分年纪的维园阿伯,大可阿Q一番了。

 
(4) 信仰

陈冠中年青的时候,信任《明报月刊》胡菊人。信任到甚么程度?他说:

「假设当时的某一天,我睡意蒙?的给吵醒,有人气急败坏的说:这是个大是大非的时刻,你一定要站出来表态,快说,你站哪一边?我说:到底是甚么事,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弄清楚状况……那人说:不行,现在就得说,你站哪一边?这时候我只得说:好吧,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胡菊人站哪一边?他站哪边我就站哪边。」

今天,很多忽然,很多无间,很复杂。到底还能不能找到像胡菊人这样的人,在危急的时候,可以放心地让我们知道要站哪边?

在我来说,不解的时候,总会去马家辉的blog,看看他有没有post点甚么。

《事后──本土文化志》
作者:陈冠中
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  2007

本文原载绿野仙踪讨论区  编辑/设计:快乐的
2008229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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